50年前留学威灵顿时,我常去的那间圣保罗大教堂(St. Paul Catherals), 有位Lindsay弟兄,一间殡仪馆老闆兼注册防腐师。这行业我首次听闻,充满好奇。一次,我打趣问他,何时能让我见识一下。
一个寒冬下午,他果真载我到他那间 ”长生店“参观。这间殡仪馆环境优雅,独立于丛树间;外厅是庄严的殡仪装潢,侧面则为防腐室,其间正摆放着几具“先人”,有的已穿好西装,等待最后入殓;有的刚被防腐过,空荡荡的胸腔还未缝补;有的被安置于棺材里,等待殡葬。顿时间,我仿佛处身于恐怖电影里,寒风瑟瑟的阴暗氛围,感觉双脚长了根,动弹不得。更恐怖的是,Lindsay 竟然叫我帮他一把,将其中一具“先人”抬入棺材。我即刻毛孔悚然,进退维谷,最后还是闭起眼睛,硬着头皮,紧抓那双冰冷僵硬的腿,小心翼翼的跟他完成任务。这特殊经历,吓得我惶恐不安,几个礼拜无法安眠。
半个世纪前,我国的殡葬业乃为人避忌,认为这是一种肮脏不吉利行业,乃属低学历干的活。但谁又曾想到,如今却演变成一种专业且有尊严的新兴行业,而且百花齐放,吸引更多年轻人投入其中。
殡葬让我想起多年前一部日本电影《礼仪师奏鸣曲》(Departure, 2008),它描述一大提琴手,为了果腹,阴差阳错步入殡葬行业,从战战兢兢心态,被亲友嘲笑,自我怀疑,到最后为妻子敬重,转化为自我肯定,敬业乐业,还亲自为父亲收殓,了结他与父亲多年的心结,感人至深。虽然时隔17年,如今重看,还是那么触动人心。我的一位好友,正是看了这部电影深受启迪,决定一探殡葬行业,从零开始,几经坎坷,结果蒙上帝祝福,成功创办香港首间基督教殡葬机构 – 百合花,配合量身定制的基督教丧礼,服务各宗派基督徒,如今一晃就十余年。他始终坚信,能安排逝者于宁静教堂里,为他举办一场端庄的道别礼拜,不仅为家人亲属带来安慰盼望,亦是他感到最满足与欣慰的事。
他出来如花,又被割下,飞去如影,不能存留
50年过去,我与Lindsay弟兄起初还保持联系,可后来各忙各地失去联络,虽然想念却再无法寻觅彼此,令人遗憾的是,我们也未曾留下任何照片,但在我美好回忆中,时常到他家串门,太太Sheral热情款待,饭后安排2幼子入睡后,我们席地而坐,谈天说地,这种温馨友谊让我这游子,深深感受到在耶稣基督里的爱。回国后,他们还特地邮寄一套陶制咖啡杯,我一直保存至今。Lindsay眼光独特,让我敬佩,50年前他所创办的殡葬服务,现今是否依然运作?
时间荏苒,人生短暂,正如《约伯记》所说:“他出来如花,又被割下,飞去如影,不能存留。”(14:2)但愿弟兄的日子幸福美满,子孙满堂。
黄晋亮博士,
FB: 游艺天地Play & Expressive Arts/或Andrew Ng
写于主后2025年4月14日
于哥达甘温宁 (Kota Kemuning)
(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)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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